判决来了,鼓励人民群众同暴力犯罪作斗争,“特殊防卫”无罪!

叶永朝故意杀人案(来源:《刑事审判参考》)——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正当防卫权应如何理解与适用

一、基本案情

被告人叶永朝,男,1976年7月30日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7年2月21日被逮捕,同年5月21日被监视居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叶永朝犯故意杀人罪,向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经公开审理查明:1997年1月上旬,王为友等人在被告人叶永朝开设的饭店吃饭后未付钱。数天后,王为友等人路过叶的饭店时,叶向其催讨所欠饭款,王为友认为有损其声誉,于同月20日晚纠集郑国伟等人到该店滋事,叶持刀反抗,王等人即逃离。次日晚6时许,王为友、郑国伟纠集王文明、卢卫国、柯天鹏等人又到叶的饭店滋事,以言语威胁,要叶请客了事,叶不从,王为友即从郑国伟处取过东洋刀往叶的左臂及头部各砍一刀。叶拔出自备的尖刀还击,在店门口刺中王为友胸部一刀后,冲出门外侧身将王抱住,两人互相扭打砍刺。在旁的郑国伟见状即拿起旁边的一张方凳砸向叶的头部,叶转身还击一刀,刺中郑的胸部后又继续与王为友扭打,将王压在地上并夺下王手中的东洋刀。王为友和郑国伟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也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王为友全身八处刀伤,左肺裂引起血气胸、失血性休克死亡;郑国伟系锐器刺戳前胸致右肺贯穿伤、右心耳创裂,引起心包填塞、血气胸而死亡;叶永朝全身多处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叶永朝在分别遭到王为友持刀砍、郑国伟用凳砸等不法暴力侵害时,持尖刀还击,刺死王、郑两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于1997年10月14日判决如下:被告人叶永朝无罪。

一审宣判后,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其主要理由是:叶永朝主观上存在斗殴的故意,客观上有斗殴的准备,其实施行为时持放任的态度,其行为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叶永朝的犯罪行为在起因、时机、主观、限度等条件上,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叶永朝在遭他人刀砍、凳砸等严重危及自身安全的不法侵害时,奋力自卫还击,虽造成两人死亡,但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于1998年9月29日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二、主要问题

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正当防卫权应如何理解与适用?

三、裁判理由

 

1979年刑法第十七条对正当防卫及防卫过当规定得比较抽象、笼统,特别是将防卫过当界定为“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危害”,因在实践中缺乏可操作性,致使对正当防卫的限度条件掌握过严,束缚了防卫人行使正当防卫权,不利于同犯罪行为作斗争。1997年刑法完善了正当防卫的概念,进一步明确了防卫过当的范围,而且特别增加了一款,即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此款规定使守法的人在对受到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侵害,采取防卫行为时,可以不必过于顾虑防卫的手段、结果。当前,各种暴力犯罪在一些地方较为猖獗,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也严重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这一新规定有利于鼓励人民群众同严重危及公民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作斗争,弘扬正气,震慑犯罪,这是该款立法目的之所在。该款规定不同于一般的正当防卫,我们称之为“特殊防卫”,有人称其为“无限防卫”它具有以下特点:特殊防卫的前提必须是严重危及公民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首先,不法侵害行为是针对人身安全的,即危害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自由权和性权利,而不是人身之外的财产权利、民主权利等其他合法权益,对其他合法权益的不法侵害行为采取防卫行为的,适用一般防卫的规定。这是特殊防卫区别于一般防卫的一个重要特征。如抢夺犯罪行为,所侵犯的客体是财产权利,对抢夺行为进行的防卫则不应当适用特殊防卫。其次,针对人身安全的不法侵害行为具有暴力性,属于犯罪行为。这与一般防卫的只属“不法”性侵害有明显不同。如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行为,均属严重犯罪行为。应当指出的是,对杀人、抢劫、强奸、绑架应作广义的理解,它不仅仅指这四种犯罪行为,也包括以此种暴力性行为为手段,而触犯其他罪名的犯罪行为,如以抢劫为手段的抢劫枪支、弹药、爆炸物行为,以绑架为手段的拐卖妇女、儿童行为。此外,针对人的生命、健康采取放火、爆炸、决水等其他暴力方法实施侵害,也是具有暴力性的侵害行为。再次,这种不法侵害行为应当达到一定的严重程度。必须是严重危及人身安全,即这种危害有可能造成人身严重伤害,甚至危及生命。对一些充其量只能造成轻伤害的轻微暴力侵害,则不能适用特殊防卫。因此,对“行凶”行为要注意区分危害的严重性程度。该款规定的“行凶”行为仅指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非法伤害行为,如使用凶器暴力行凶,有可能致人重伤的伤害行为根据该款规定,只要符合以上条件,则防卫人采取的防卫手段、造成的结果法律没有限制,即使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依法也不属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这是特殊防卫区别于一般防卫在防卫后果上的本质特征。这一规定,是针对这类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具有侵害性质严重、手段凶残的特点作出的。对此类犯罪行为,防卫人往往处于被动、孤立、极为危险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下,如对防卫人限制过苛,则难以取得制止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害的效果,亦不利于鼓励人民群众同犯罪行为作斗争。

本案中,被告人叶永朝向王为友追索饭款是合理、合法的行为,王为友吃饭后不但不还欠款,在被合理追索欠款后,还寻衅报复滋事,在本案的起因上负有责任。叶永朝虽准备了尖刀随身携带,但从未主动使用,且其是在王为友等人不甘罢休,还会滋事的情况下,为防身而准备,符合情理,并非准备斗殴。斗殴是一种违法行为,其特征是斗殴参加人互相均有非法伤害的故意,双方均属不法行为。本案中,王为友纠集人员到叶永朝所开设的饭店滋事,并持东洋刀向叶永朝左臂、头部砍击两刀,属严重侵害他人人身安全的行凶行为。叶永朝在被砍两刀后,持尖刀反击,其间,向持凳砸自己的郑国伟反击一刀,并在夺过王为友的东洋刀后,停止了反击的防卫行为。这表明叶永朝是被迫进行防卫,其在防卫的时间、对象上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叶永朝在防卫行为开始前和开始防卫后,身受犯罪分子行凶伤害致轻伤,能否认定王为友等人的行为系“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首先,法律并未规定特殊防卫的行为人必须身受重伤、已被抢劫、强奸既遂等才可以进行防卫。因此,叶永朝身受轻伤,只要其受伤情形足以表明对方侵害的严重暴力性质,就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防卫的目的恰恰是使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暴力犯罪不能得逞,因此,即使防卫人根本没有受到实际伤害,也不应当影响特殊防卫的成立。本案中王为友等人手持东洋刀,且已砍在防卫人身上,如不对其进行有力的反击,如何制止其犯罪行为?因此,行为人放任、甚至不排除希望将对方刺伤、刺死,在适用本条款规定时,不应成为障碍。因为叶永朝在受到严重人身侵害的情况下进行防卫,是法律允许的,具有正义性,虽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但仍符合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故不负刑事责任。一、二审法院的判决、裁定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适用该款规定是正确的。毫无疑问,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是人民群众同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犯罪行为作斗争的有力武器。但在实际审判业务中,此类案件往往情况复杂、造成的后果严重,因此要注意案件发生的前因后果,把握住正当防卫的正义性这一基本要素,排除防卫挑拨、假想防卫等情况,既要保护人民群众依法维护公民合法权利的行为,又要防止坏人假借防卫而犯罪,以体现刑法本条款的立法原意。(审编:张军)

判决来了,鼓励人民群众同暴力犯罪作斗争,“特殊防卫”无罪!

最近,一段宝马男持刀砍人反被杀的视频被大家所热议,对于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争论不休。事后,根据朋友圈流传出的消息。死去的宝马车司机当时是酒驾、压实线、占用非机动车道、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之前有过多次违法犯罪前科。从朋友圈里的图片来看,这个死去的男子上半身全是纹身、日常配戴大粗链子,结合事发当晚的违法违规行为,看起来完全符合公安机关前阵子发布的黑恶势力29种常见外在表现形式的头两条:

1、佩戴夸张金银饰品炫耀的人员和以凶兽纹身等彪悍、跋扈人员从事违法活动的。

2、态度蛮横、粗暴,随身随车携带管制刀具或棍棒的。

当然,对于宝马男到底是不是黑恶势力最终还要警方来认定。

根据我国刑法第20条的规定,正当防卫应该符合五个条件:

1、起因条件,正当防卫的起因必须是客观存在的不法侵害。

2、时间条件,即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当中。

3、主观条件,具有防卫意识。即防卫人要认识到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且其防卫行为是为了制止侵害、保护合法权益。

4、对象条件,即防卫行为是针对不法侵害人进行的。

5、限度条件,即防卫行为不能明显超过制止侵害的必要限度,否则构成防卫过当。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落实到本案来看,起因条件、主观条件、对象条件都没有任何问题,至于限度条件,从视频以及白衣哥的伤情来看,应能够认定宝马男有持刀行凶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行为。其实最令法律人纠结的就是,后来白衣哥持刀追砍宝马男的行为是否符合正当防卫要求的“违法侵害正在进行”的时间条件。有人认为宝马男已经逃跑不法侵害已经结束,因此白衣哥的追杀行为属于事后防卫,是防卫过当行为应该负刑事责任,有人则认为“宝马男”逃跑并不意味着不法侵害结束,只是在“电动车男”抢到砍刀之后在局面上占到了“上风”,并没有解除不法侵害的威胁,在“宝马男”逃跑到其车上之后极有可能有下一步的报复行为,判断不法侵害是否结束,应综合判断,不能简单的考虑“宝马男”逃跑了,就认为没有任何危险的可能。

笔者认为,对于白衣哥的行为到底是否属于正当防卫,应该从主客观两方面进行考察,但客观上对于宝马男逃跑的行为到底是放弃继续侵害行为,还是暂时避让后续会有继续的报复侵害行为,不要说当时的白衣哥,即使我们这些反复观看视频的看客门也不是很好判断的,就像当时谁也无法想象就因为鸡毛蒜皮点事,而且还是自己的过错,就对对方不依不饶拔刀相向一样,谁也无法想象宝马哥跑开后还会有什么侵害行为。白衣哥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生死较量,必须制服对方否则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实际上老实人因手软被杀的情况也不是少数。在客观无法判断的情况下,这时对白衣哥主观方面的考察就尤为重要。如果白衣哥在对仍能奔跑的宝马男的受伤程度以及是否还具备继续侵害能力无法判断的情况下,基于防卫意识试图进一步制服对方避免后续更为激烈侵害行为而追砍宝马男,则仍应认定白衣哥属于特殊防卫行为。如果白衣哥是基于激愤对明知已不会对其继续侵害的宝马男进行报复而追杀,则白衣哥不能构成正当防卫。

最后,即使白衣哥追砍宝马男是基于激愤而不是防卫意识,但客观上宝马男致死原因系两人抢刀时白衣哥基于正当防卫捅刺宝马男造成的,那么也不宜认定宝马男因白衣哥防卫过当故意伤害致死。于本案到底应该如何认定这里不下定论,应该留给警方和检方根据证据来分析判断。但当前,扫黑除恶斗争正在如火如荼的开展,面对黑恶势力各种暴力犯罪在一些地方仍较为猖獗,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也严重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应该鼓励人民群众同严重危及公民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作斗争,弘扬正气,震慑犯罪,这是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立法目的之所在。

霍姆斯大法官说:法律的生命是经验而不是逻辑。法律人要有逻辑推导能力,但更重要的是要有常识。法律人要学会谦卑地听取民众的朴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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