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州要变?四年前的结局可能重现……

距离11月3日大选投票日已不到40天,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在全国民调中持续领先谋求连任的总统特朗普。

在9月进行的60多次全国民调中,特朗普仅有一次领先拜登。到9月23日,538民调网站预测拜登有78%的几率赢得选举,而《经济学人》认为拜登获胜几率为85%。

但是,随着秋季选战打响,拜登在全美民调中领先优势有所下降,在摇摆州领先优势微弱。

美国总统选举是间接选举,采取选举人团制度。全美共有538张选举人票,赢得其中270票就能当选总统。因此,摇摆州选举人票历来具有决定性意义。

综合全美和摇摆州民调,2020年美国大选有一定可能再现4年前结局……

文 |徐剑梅 瞭望智库驻华盛顿研究员

编辑丨蒲海燕瞭望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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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摆州选情非常胶着


共和党的标识是红象,民主党则是蓝驴。所以美国常把在总统选举中共和党占优势的州称为红州,民主党占优势的州称为蓝州,摇摆州则有浅蓝和浅红之分。由于人口结构和政党自身变迁等因素,大选摇摆州并非一成不变,加上今年以来疫情、经济和种族抗议等“多重危机”,2020年美国大选摇摆州地图已被重绘。

摇摆州要变?四年前的结局可能重现……

2020年9月21日,美国威斯康星州,拜登参观当地工厂。图|人民视觉

美国各路媒体和分析人士“圈定”的关键摇摆州名单不尽相同,可多达11-15个。

《政治》网站将2020年大选关键摇摆州定为8个:亚利桑那州、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密歇根州、明尼苏达州、北卡罗来纳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威斯康星州,选举人票共计127张。

这张名单在一定程度上有些另类,一是美国大选传统摇摆州科罗拉多、俄亥俄和弗吉尼亚3州都不在名单上,二是亚利桑那、佐治亚和明尼苏达3州过去被认为是坚定的红州,至少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就没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赢过。

《政治》网站还说,一些民主党人士认为,得克萨斯虽然过去也是“可靠的红色州”,但随着人口结构变化,应该被视为2020大选的摇摆州。

《华盛顿邮报》认为,2020大选中,摇摆州版图有所扩大。

该报列出10个摇摆州,认为特朗普和拜登在亚利桑那、密歇根、明尼苏达、内华达、新罕布什尔、北卡罗来纳、宾夕法尼亚和威斯康星8个州的争夺都富有悬念。

俄亥俄和佛罗里达则是长期以来摇摆州的风向标。近几十年来,这两个州每次总统选举都投中了当选总统。

2016年以来,俄亥俄州更偏红,弗吉尼亚州更偏蓝。不少分析人士未把这两个州作为今年大选的重要摇摆州。特别是弗吉尼亚州,淡出了多数民调的重要摇摆州名单,特朗普和拜登迄今未在此打电视广告。

与此同时,亚利桑那州因大量人口流入和郊区选民变迁,民主党势力大增,摇摆几率上升。北卡罗来纳州近年快速城市化,摇摆性也有所增加。由于民调显示拜登在艾奥瓦州领先,有媒体将这个传统农业红州也列入摇摆州观察范围。

多家民调中,又把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威斯康星、佛罗里达、北卡罗来纳和亚利桑那6州作为最关键的摇摆州。

路透社/益普索9月23日发布的6州民调显示,拜登在宾夕法尼亚、威斯康星和密歇根3州以微弱优势领先特朗普,两人在佛罗里达、亚利桑那和北卡罗来纳3州基本持平。

而Real Clear Politics的综合民调中,在这6个摇摆州,拜登平均领先特朗普约4个百分点。总体上,特朗普在摇摆州的支持率低于他2016年同期,而拜登高于4年前的希拉里。不过,今年大选民调预测的准确度,是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所有摇摆州中,决定2016年大选结果的威斯康星、宾夕法尼亚和密歇根3州——奥巴马两次竞选中民主党的“蓝色长城”,还有拜登和特朗普民调非常接近的佛罗里达州,以及经济和人口快速增长、存在一定变蓝可能的亚利桑那州,最受两党、媒体和民调机构关注。

根据Kantar Media的数据,特朗普和拜登用于在宾夕法尼亚州投放竞选广告的资金最多,其次是佛罗里达、威斯康星、密歇根和亚利桑那。

这其中,佛罗里达和宾夕法尼亚被不少分析人士认为是今年大选最关键的两个摇摆州。无党派媒体《选举内幕》(Inside Elections)主编、CNN撰稿人 Nathan Gonzales 认为,无论特朗普还是拜登,要想胜选都必须赢得这两个州。另有分析认为,特朗普如果输掉亚利桑那,胜选前景将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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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和拜登如何争夺?


美国大选摇摆州各有特色。经济上,它们依赖于农业、制造业和旅游业等各类行业,人口结构变化速度不同,受新冠肺炎疫情、经济下滑和种族抗议影响的程度也不相同。

摇摆州要变?四年前的结局可能重现……

2020年9月21日,美国俄亥俄州斯旺顿,特朗普举行竞选集会。图|人民视觉

路透社的民调分析认为,特朗普的新冠肺炎疫情应对,似乎未受到摇摆州选民的严厉“惩罚”,在经济问题上的认可程度也高于拜登。此外,极化的党派立场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选民选择,摇摆州农村地区选民对特朗普保持很高的忠诚度。

YouGov民调公司9月10日至21日在威斯康星、密歇根和宾夕法尼亚3州进行的民调发现,拜登和特朗普支持者对美国所面临最重要问题的看法迥然不同,形成某种认知“鸿沟”。

在3州的拜登支持者当中,47%的受访者将新冠肺炎疫情列为首要问题,气候变化、社会和经济不平等与医保几乎并列第二(12%至14%受访者将其列为首要问题)。

在3州的特朗普支持者中,37%的人将经济列为美国面临的首要问题,24%的人认为是犯罪,仅13%的人将疫情作为首要问题。

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政治学教授、选举研究中心主任巴里·伯登(Barry Burden)就此感叹,就选民关心的首要问题而言,“这几乎就像两场不同的选举。”“这些选民对世界的看法如此不同,令人震惊。”

他还指出,今年以来威斯康星州民调中,拜登一直稳定领先特朗普,尽管其间经历疫情回潮、社会动荡等众多事件,但两人之间的选票划分非常稳定,“选民几乎没有改变他们的想法”。

一些两党分析人士认为,在摇摆州,特朗普需要最大限度地动员他在农村地区的基本盘,同时阻止郊区选民的支持率下降,争取2016年没有投票给他的白人工薪阶层选民支持。拜登则需要提振民主党选民的投票率,尤其需要城市地区和非裔选民能够踊跃投票,同时还需要提高拉美裔选民支持率,并夺回摇摆州部分奥巴马-特朗普选民(指曾经支持奥巴马转而支持特朗普的选民),特别是其中的白人蓝领。

在拉美裔人口迅速增长的亚利桑那和非裔人口众多的北卡罗来纳,特朗普为争取两大少数族裔进行了不少努力。不过,尽管美国人口结构日趋多元化,但白人选民仍是选民占比最大的群体,决定特朗普的连任命运,而目前特朗普在全国和摇摆州白人选民中的支持率都有下滑之势。

多家民调和智库认为特朗普的选民基础没有扩大,反而有所收窄。有分析人士认为,特朗普的竞选言论似乎未像2016年那样引起美国白人选民的共鸣,拜登反而在争取摇摆州白人蓝领支持上取得进展。

9月份的路透社/益普索全美民调显示,50%的美国无大学学历白人选民支持特朗普,41%支持拜登。而2016年大选时,61%的无大学学历白人支持特朗普,31%支持希拉里。

美国广播公司新闻网和《华盛顿邮报》联合民调则显示,特朗普在威斯康星州未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女性中落后拜登9个百分点,而2016年时领先希拉里16个百分点。在宾夕法尼亚州,拜登在白人选民中的支持率追平了特朗普。

蒙茅斯大学一项民调显示,在佛罗里达州白人选民中,特朗普以56%对39%领先拜登,但远低于他在2016年相对希拉里32个百分点的领先优势。在亚利桑那州,特朗普2016年大选时在白人选民中领先14个百分点,这一优势目前也被削弱。

《政治》网站分析文章认为,出身宾州北部铁锈城市的拜登一直在削弱特朗普在没有大学学历的白人选民中的支持率,而这一群体是特朗普最大选民群体之一。疫情拖累了特朗普在担心自己退休账户和健康状况的老年白人选民中的支持率。

特朗普和拜登都针对“病毒”和“抗议/暴力”进行竞选宣传,但其策略针对不同摇摆州有不同侧重。

特朗普拒绝石油行业寻求的放弃可再生燃料标准,被认为意在安抚艾奥瓦州玉米产业;而他保护煤炭和天然气行业的承诺,则被认为迎合了俄亥俄和宾夕法尼亚州锈带选民。

拜登着眼宾夕法尼亚州,对天然气行业立场更为温和;而在佐治亚、北卡罗来纳和密歇根等州,拜登则着重在警察执法和经济不平等等问题上吸引黑人选民。

至于被称为美国“退休天堂”的佛罗里达和亚利桑那,拜登抨击了特朗普关于转移社保和医疗保险资金的提议,这是老年选民特别关心的大选议题,特朗普则延长了佛罗里达沿海石油钻探禁令,并针对拉美裔选民心态,着重攻击民主党“过度左倾”,想推行“社会主义”。

在白人选民为主的明尼苏达,特朗普侧重攻击拜登在贸易、难民和“撤资警察”上的立场。

3

佛罗里达:特朗普胜选必经之路


佛罗里达拥有29张选举人票,是决定2020年大选结果的首批重要指标,被认为是特朗普胜选的“必经之路”,即如果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败北,连任希望会很小。共和党竞选战略顾问罗恩·邦让认为,要赢得连任,特朗普“绝对”需要拿下佛罗里达。

RealClearPolitics的平均民调显示,拜登7月在佛罗里达领先特朗普大约6个百分点,但到9月中旬领先幅度缩水为1.2个百分点。两党分析人士多认为不论特朗普还是拜登,都很难以压倒性优势在佛罗里达获胜。

首先,佛罗里达历来选情胶着。自2000年起,两党总统或州长候选人选举结果就十分接近,过去3次总统选举结果差距都未超过3个百分点。

2000年时小布什仅以537票优势在佛罗里达击败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戈尔,靠联邦最高法院裁决获胜。2016年,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以1.2个百分点的优势击败希拉里,在900多万张选票中多赢约10万张。

其次,自2000年以来,数百万人迁入佛罗里达州,对佛罗里达州选民结构产生重要影响。

2016年以来,选民结构也发生一些新的变化。总体上,在佛罗里达州保守的西南部和西北部,共和党优势巨大;民主党则在南佛罗里达州占优,2018年中期选举时还在郊区选民中获得更多支持。

从目前民调看,拜登在65岁以上老年选民中人气高于特朗普,但在拉美裔选民中的支持率令民主党人担忧。

拜登在各少数族裔中支持率均占压倒多数,但作为美国第二大少数族裔,全美拉美裔选民约有三分之一支持特朗普,是支持特朗普比例最高的少数族裔。在民主党预选阶段,拜登在拉美裔选民中也成绩不佳,明显落后于桑德斯。

普遍认为,在佛罗里达,拜登尤需争取到更多拉美裔选民支持。NBC民调近期显示,特朗普在佛州拉美裔选民中支持率超过半数,显著领先拜登。

佛罗里达州有100多万古巴裔美国人,占该州全部选票约6%,作为一个整体长期倾向于共和党,民主党左翼的进步主张尤其受到古巴裔选民的抵触。古巴裔民调分析人士埃米利亚诺·安图内斯(Emiliano Antunez)认为,佛罗里达州古巴裔选民不买拜登的账,是因认为拜登上台后,桑德斯等人代表的民主党左翼将有很大发言权。

特朗普上台后,把“州籍”从纽约州改为佛罗里达,因而佛罗里达也是2020年大选中特朗普的“家乡州”。

两党全国代表大会后,特朗普和拜登都加大了在佛州竞选力度。特朗普团队9月中上旬已花费3200万美元在佛罗里达做广告,其中大量资金用于西语竞选广告。布隆伯格则承诺将花费1亿美元帮助拜登在佛罗里达州竞选。

目前拜登争取佛罗里达州拉美裔选民的努力尚未见到效果。

4

“得宾州者得天下”


宾夕法尼亚有20张选举人票,绰号”基石之州”,被538民调分析网站称为美国2020年大选中最重要的一个州,有31%的几率成为决定特朗普或拜登能否入主白宫的转折点。

上世纪80年代,宾州属于浅红州,连续3次总统选举投给了里根和老布什,但此后连续20年(1992年到2012年)的连续6次大选,都投给了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成为民主党“蓝色长城”主干。

在2016年大选中,宾州举足轻重,堪称“得宾州者得天下”。犹记得2016大选夜,正是在希拉里失去宾州的时刻,大选结果基本定局。当时,特朗普仅以0.7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宾州,但正是凭借在密歇根、宾夕法尼亚和威斯康星3州多得的77744张普选票,特朗普击败在全美多得近300万张普选票的希拉里。

9月24日发布的富兰克林和马歇尔学院最新民调显示,拜登在宾州登记选民中领先特朗普9个百分点(49%VS40%),较8月份增加2个百分点。

除在经济问题上特朗普以48%对46%领先外,拜登在所有其他问题上都领先特朗普。在保障社会安全方面,48%的宾州登记选民表示拜登会做得更好,只有43%的选民认为特朗普会更好。在新冠肺炎疫情应对上,50%的人认为拜登会更好,仅31%的人认为特朗普更好。

此前,538民调网站9月9日公布的五项最新民调中,拜登在宾州以4-9个百分点的优势领先特朗普。

RealClearPolitics民调网站则显示,拜登在宾州平均民调中领先特朗普4.1个百分点。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政治学教授埃里克·普鲁策(Eric Plutzer)认为,尽管拜登在宾州民调中领先,但拜登与特朗普在宾州“绝对会势均力敌”。特朗普有再次险胜的机会,拜登也有使宾州转蓝的可能。

普鲁策说,近几个大选年里,宾州选民反复摇摆,在2008年投票支持奥巴马,在2016年支持特朗普,在2018年中期选举时又投票给国会民主党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宾州还将继续摇摆。“宾夕法尼亚人不会像机器人一样每次都投票给同一个政党或同一个人”。

他说,过去十几年来,宾州人口结构没有实质性变化,人口数量也仅略有增长(2010年至2019年间增长0.8%),因而人口变迁对今年选情基本没有影响。此外,在4年前大力支持特朗普的宾州许多地区,特别是疫情威胁较小的农村地区,新冠肺炎疫情对选民的影响可能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大。

普鲁策认为,宾州决胜关键在于选民投票率是否足够高,特别是邮寄投票数量对宾州选举结果“非常关键”。特朗普需要激发共和党选民投票热情,保持在宾州农村地区的压倒性优势,并重建帮助他赢得2016年大选的选民联盟;拜登则“不能失去任何曾投票给希拉里的人”,并需要激发年轻选民和少数族裔的投票热情,使得作为民主党票仓的费城和匹兹堡等主要城市及其郊区能够出现较高投票率。“宾夕法尼亚州需要看到更多来自主要城市和郊区的选票,才能让这个州再次变成蓝色。”

另有分析指出,拜登出生于宾州北部锈带城市斯克兰顿,与当地白人蓝领联系密切,加上拜登在老年选民中支持率领先,而宾州老年人口略高于全美平均水平,拜登有可能“瓦解”特朗普在宾州的选民联盟。普鲁策说,拜登可以通过大学债务、可负担医保、枪支暴力、移民和气候变化等话题,给予年轻选民和少数族裔选民投票的理由。

总而言之,民调数据会随着大选日近,各种突发状况而随时波动,摇摆州的选情胶着正显示今年大选选情的复杂和大选结果的难以预测,不到最后一刻,特朗普和拜登难言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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