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1.9万亿!拜登提名的人有多大能耐?

以下文章来源于戎评,作者二哥

01
又来!1.9万亿救助计划
据美联社1月19日报道,由拜登提名的候选财政部长、前美联储主席珍妮特·耶伦当天出席美国参议院金融委员会会议,以确认下任美国财长的提名。耶伦在会议中呼吁,美国国会应尽快通过刚刚成为美国总统拜登提出的1.9万亿美元的救助计划,采取更多行动,避免美国陷入更长期的衰退之中。

当前,美国政府债务已经超过其国内生产总值(GDP)规模。去年美国推出多项疫情刺激计划、累计规模近3万亿美元后,即将上任的又提出1.9万亿美元的纾困方案。美媒担心,这将进一步增加美国政府债务负担。

但耶伦认为,对美国预算赤字的担忧是次要的,采取“重大行动”、加大政府援助拯救经济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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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做更多的工作。”耶伦说道,“如果不采取进一步行动,我们现在可能会面临更长、更痛苦的经济衰退,以及之后经济的长期创伤。”

作为民众党总统提名的财长,许多共和党人并不支持耶伦的观点。他们认为,考虑到美国预算赤字规模,1.9万亿美元的救助措施过于庞大。除了去年美国国会通过的各项刺激方案中的近3万亿美元之外,政府还要多支出近2万亿美元。

1.9万亿美元的救助计划在上周由拜登提出,包括向个人支付1400美元的救助资金、扩大失业救济、帮助学校和遭受重创的小企业,以及一项全国疫苗接种计划等。对此,耶伦表示,她和拜登都意识到美国债务负担在不断上升。但她认为,目前应对新冠疫情带来的经济衰退更为重要。

“无论是当选总统还是我,在提出这一纾困方案时,都并非没有考虑到美国的债务负担。”耶伦继续说道,“但目前,在利率处于历史低位的情况下,我们能做的最明智的事就是采取重大行动(Act big)。从长远来看,我相信此举的收益将远超成本,特别是如果我们在乎为长期挣扎的人们提供帮助的话。”

在三个多小时的提名确认听证会上,耶伦还为美国财政部提出一个更强大的愿景,该国将积极采取行动减少经济不平等,应对气候变化以及与中国的贸易关系等。

耶伦这项呼吁或许也会成为她未来财长生涯各项工作的前奏,尽管共和党不赞同,但是或许他们能提供的阻力会非常有限,因为耶伦确实是经过大风浪的人物。

02
伯南克的继承人
2020年12月,美国候任总统拜登正式提名珍妮特·耶伦为美国财政部部长,这位伯南克的“精神继承者”曾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及美联储主席,也标志着新的执政政府会彻底肃清特朗普时期留下的政治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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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8日,清晨,时任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肠胃不舒服,医生告诉他问题不大,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回去休息就行了。
然而伯南克并没有时间休息,贝尔斯登和雷曼兄弟——一个曾经是世界第五投资银行,一个则曾是最佳投资银行——已经先后倒下了,救助AIG(美国国际集团)的事项已经进入了讨论日程。银行间的拆借市场已经陷入停滞,高盛、摩根斯坦利、华盛顿互助银行都出现了相应的流动性危机。疲于奔命的伯南克,此刻已经心力憔悴,但他无法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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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南克和财长保尔森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要遏制这场危机,他们需要由国会拨款,购买资产,入股银行。于是当天下午,在白宫的罗斯福厅,伯南克与保尔森,和时任美国总统的小布什开会讨论此计划,然而作为共和党人,小布什几乎不可能接受这个提案,然而面对严峻的形势,这位任期内被屡次质疑智商的总统最终还是勉强同意,多年以后,或许他会感谢这个决定为他的智商挽回了颜面。
6点钟的时候,当时的参议员,后来的美国总统奥巴马也打来电话,向伯南克咨询提案的细节。毕竟还有六周就要进行大选了,金融市场的动荡很可能会对大选结果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第二天,财政部给国会的议员们送去了一份3页的立法文件,这一文件就是后来的“问题资产救助协议”(Troubled Asset Relief Program,TARP)。后来的几天中,连续有好几场国会的听证会,伯南克面对质疑,耐着性子解释了所有细节。议员们提了很多问题,比如需要多少钱?这些钱怎么用?直接向银行注资,这也太社会主义了吧?
真正投票的日子更加艰难,9月29日的第一轮投票,众议院毙掉了提案,议长佩洛西说:这是布什政府自己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万幸的是,财政部对计划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面对越来越严重的危机,众议院在10月3日下午再次提交时,通过了该计划。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伯南克领导的美联储,通过非常规的量化宽松政策(QE),大量购买了垃圾资产,最终避免了危机全面发酵
伯南克化解整场危机时候,这次被新任总统拜登任命的耶伦其实就站在他身后,当时耶伦任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的行长,两年后,由奥巴马提名,她成为美联储第一位女性副主席,三年后的2014年,耶伦将这个头衔的“副”字给去掉了——接替伯南克成为美联储第一位女性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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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富有同情心”的耶伦
在耶鲁完成博士学位的耶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学院派经济学家,其导师詹姆斯·托宾是凯恩斯学派的领袖人物,所以耶伦的学术研究也明显偏向凯恩斯学派
现在人们普遍认为耶伦属于典型的“鸽派”,可能是指耶伦更加平民化,有女性的同情心和同理心在里面,凯恩斯主义的核心就是创造供给,积极干预市场,而耶伦关心的问题更微观一些,侧重于失业和工资问题。在她的主导下,美联储甚至新设立了一个由消费者权益保护专家和社区发展专家组成的顾问委员会,以确保美联储成员可以充分了解普通美国大众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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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特质或许和耶伦的童年有关,她成长于布鲁克林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名医生,母亲是名教师。父母曾经因为大萧条而深受创伤。在美联储的餐厅里,耶伦遇到了她后来的老公,乔治·阿克洛夫,也是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同样是学院派的。
对于美国经济而言,耶伦是不折不扣的锦鲤,2008年,在金融危机愈演愈烈之际,美联储启动大规模资产购买计划,随后其资产负债表持续膨胀,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从9000亿美元膨胀至4.5万亿美元。2017年9月,美联储公布了缩表路径,并于10月正式开启缩表征程,在耶伦管理美联储的4年中,顺利完成了量化宽松的退出,进行了加息周期的操作,美国经济持续复苏,失业率从6.7%降至4.1%,不仅接近实现了充分就业,且股市一路上涨。
有她的地方,虽然说不上光芒万丈,但是情况总是在好转的,危机在被逐渐化解。遗憾的是,这一美好景象从四年前特朗普上位开始,被打的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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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和他的心腹——第77任财长姆努钦
从政治角度来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总是令人想入非非,特朗普上任后,砍掉了美联储委员会里几乎所有的学院派委员,包括伯南克的博士导师、麻省理工教授Stanley Fischer,哈佛经济学教授Jeremy Stein,民主党人、乔治城大学法律教授Daniel K·Tarullo,以及主席珍妮特·耶伦。
没错,当年身为美联储主席的耶伦其实也是被迫辞职,之后如总统先生所愿,经过特朗普大统领连续四年的大展拳脚,财政部在特朗普心腹姆努钦的带领下基本上已经沦为了他的东厂。
贸易战,科技战,提高债务上限,克扣经费等等如果没有姆努钦的死忠协助是无法完成的。然而特朗普没有料到自己提拔的鲍威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听话。于是我们也就看到了诸如姆努钦逼迫鲍威尔返还疫情应急款项这样狗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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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似乎和特朗普偶尔不对付
而今特朗普沦为国际笑柄,去年年底国会刚刚否决了特朗普提名的联储委员朱迪·谢尔顿,彻底断绝了特朗普希望重构美联储的念头。这也论证了笔者的猜想,新一届政府不打算保留特朗普政府的任何政治遗产。
03
千疮百孔的美国经济
历了2020年,美国真的已经到了不能再折腾的地步!经历了封锁,失业率飙升,企业盈利断崖式下滑,确诊病例数依旧居高不下。当然,宏观来看,股市表现依然良好,时不时还能创个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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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美股开门红
但你要明白,投资者对今年市场乐观,主要是预期美国政府会出台大规模的财政刺激计划,美联储的“无限量QE”继续为市场提供海量流动性,而且新冠疫苗会顺利接种,社会回归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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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量QE在今年挽救了美国濒临崩溃的经济
但这基于两个大前提:美联储以及各大央行真的能在2021年继续“无限量QE”;新冠疫苗顺利接种
但是,市场是理性的,同时也是敏感的,当人们基于疫苗后的经济恢复和企业盈利继续抱有乐观态度时,如果明年疫苗接种的进展不如预期那样乐观,市场会很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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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之外,还有不得不正视的,全球举债问题。
无限量QE当然可以刺激经济,但这种饮鸩止渴的方法很可能已经快到达极限了,根据国际金融协会(IIF)发表最新报告,今年各国为了应对新冠疫情而进行大额融资,使得全球债务的总规模已经创下纪录新高,达到277万亿美元,按照最新汇率,合计人民币1820万亿!这1820万亿的巨债压顶,全球的结构和节奏都会发生非常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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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犀牛”持续攀升,暗藏的风险无法忽视
美国有通胀预期上升带来的长期利率上升的风险,一旦控制失当,现金流紧张、债务违约、不良资产上升等会大批量爆发,到时候直接反映出来的,就是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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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主要实行负利率的国家和地区
届时,全球各国在面对1820万亿的高债务之下的货币体系会出现不可逆转的负向正反馈,而且面对全球天量债务和疫情下艰难复苏的经济,再怎么QE,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作用。
04
选择耶伦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这些问题,拜登任命耶伦的这一步应该也算向学术界抛出橄榄枝,希望重修旧好,利用耶伦与美联储的关系和学者的头衔带动美联储与财政部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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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伦是资深经济学家,耶鲁大学博士毕业,曾在哈佛等多所名校任教授。克林顿时期耶伦担任过白宫经济顾问。历任美国财长中多为世界级大财阀和华尔街高管,此次拜登选择在劳动力市场方面的学者型官员耶伦,是看重其鸽派立场,寄望耶伦上台后可以为解决财政危机而实施大规模经济刺激,以此拯救美国经济。
如若顺利就任,耶伦上任后或将面对三重危机。
一是疫情危机,美国新冠确诊病例早已超过2000万人,医疗系统不堪重负。
二是疫情带来的经济危机。
三是债务危机或财政危机,美国2020财年预算赤字创历史纪录,债务规模超过GDP
尽管第一点可以寄希望于疫苗的广泛接种,但耶伦面前依旧是盘难下的棋。
从学术角度来看,在当前的量化宽松体系下,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的合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首先,联储控制利率的能力越来越依赖于一个稳定的债务水平。简而言之,为了使得市场无风险利率减少波动,并接近联储设定的利率水平,货币的投放量(也即联储的负债表规模)需要维持在一个相对于美债存量较高的位置。不论是公司债还是国债,过高的债务水平都会挤压联储的政策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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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过低的国债水平又会使得金融系统缺少够多的优质资产来做回购抵押物,影响市场流动性。所以说,目前的美债发行,不单单影响的是美国财政收支平衡,更因为美债在全球金融系统中的独特地位而对金融稳定和货币政策发挥着重要作用。
因此平衡美债发行与货币政策的关系是耶伦作为财政部长和联储旧部一起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但是这种合作不代表联储和财政部要合谋进行无限赤字。首先,在当前量化宽松的执行框架下,公开市场操作的规模最终会受到银行系统规模的限制给定有限的银行资本,以及加在银行头上的巴塞尔紧箍咒,即使银行想配合美联储无限购买国债也是没有办法的。
并且对于银行来说,负债表里QE所产生的现金会严重挤压银行的利润率,迫使他们追求收益更高,久期更长的资产,进而承担更高的风险,影响金融稳定,其次,无限赤字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对于美债和美元都是毁灭性的。
当前美元的地位有很大一部分归功于美债是全球避险资产,但这种避险资产的地位首先要有政府信用和经济实力做基础。如果美联储不断提高债务上限,会让投资者对其偿付能力产生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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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采用无限QE,美元的避险价值会被人民币超越
特别是在有另一个国家具有与其相当的实力时,这种避险资产的地位会变得更加摇摇欲坠。虽然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情况可以属于黑天鹅,但是给定当前百年不遇的大疫情,中美之间经济基本面的差别,以及国外投资者对于中国国债的浓厚兴趣,美国是需要小心处理这个问题的,要知道,美元的国际地位不是“君权神授”,而是取代英镑得来的,既然如此,一旦美元失去共识,又怎能不被取代呢?
05
耶伦该何去何从?
面对负债累累的美国,拜登的大规模刺激方案中,无论基建还是清洁能源,无论给失业救济还是学生免债抑或给州政府补贴,每一项都需要数万亿美元的财政支持。现在又推出1.9万亿的补助计划,美国的压力越来越大。
一方面经济下滑导致美国收不抵支,而去年一轮又一轮的财政刺激法案已经支出了数万亿美元,债台高筑加上支出无底洞,耶伦面临着财政悬崖。面对需要巨额资金支持大规模经济刺激计划,耶伦需要加税,包括提高企业所得税,个税方面给富人加税,资本利得税也会增加,再者就是与美联储合作印钞和加杠杆。但无论加税还是支出,决定权都在国会而不在财长,耶伦能否顺利推行其计划?
其次,耶伦如何处理与美联储之间的关系?为了防止美股再度熔断引发金融危机,美联储推出无限量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外加无限量的美元互换,相关政策工具几乎已用到极致,且存在边际效益递减的情况,财政部需要密切与美联储合作。而美联储已是美债最大的接盘者,无论是2万亿气候与基建计划,还是100%的清洁能源经济、1000万新增就业岗位的落实方面,支持就业导向政策的耶伦将会选择支持美联储继续印钞,这次支持1.9万亿的救助计划其实也是可以预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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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我们也要看到,面对上述困境,将任美国第一位女财长的耶伦也具备三方面的比较优势。
第一,温和派的耶伦或有助于弥补美国各种裂缝。耶伦在担任美联储主席时就以典型的鸽派而闻名,相对于控制通货膨胀,更加关注充分就业。其善于社交和沟通的特质,也有助于其处理艰难关系,包括经济刺激计划的推行。
第二,十多年美联储的工作经验有助于耶伦加强与美联储合作。耶伦不仅担任过美联储主席、副主席,与美联储现任主席鲍威尔曾是同事,而且理事中不乏好友,未来与美联储合作或将更加顺畅。此外包括托宾、斯蒂格利茨等诺奖得主曾是其老师,耶伦还拥有广泛的智库人脉,有助于精准把脉经济波动,促进与美联储合作,双管齐下推动美国经济重启。
第三,耶伦的身份有助于解决当下棘手的财政困境。作为凯恩斯主义信奉者,耶伦本人长期研究并深刻理解劳动力市场,有助于疫情下有针对性推出针对失业人群及小企业的结构性劳动力市场政策。耶伦作为女性经济学家不仅有助于拜登实施“均贫富”理念,而且有助于国内两党合作和国际推进多边主义。无论是参加G20财长会,还是与中国及其盟友处理贸易关系等方面,耶伦可能都较为温和,这有助于民主党理想主义外交理念的实现。拜登的财政等班底多为女性,这些女性官员们善良、柔和、敏锐、韧性的特质或将有助于史上最复杂棘手财政金融问题解决。
06
小结
做个小结吧,如《华尔街日报》20日报道所言,在过去的四年里,公众持有的美国政府债务增加了7万亿美元,达到21.6万亿美元。拜登提出的疫情救助计划可能会使美国政府债务在未来一年进一步增加数万亿美元。美国目前的债务与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为100.1%,债务规模已超过年度经济产出,使美国成为与希腊、意大利和日本等经济体为伍的高负债国家。
美国拜登政府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债务困境,不仅仅关系到美国自身,更关系到全球的经济形势,对于临危受命的耶伦,在呼吁扩大疫情刺激方面的财政开支,认为美国的经济收益将远远大于更高的债务负担风险,无计可施的美联储恐怕必须力挺而且急切表示财政政策有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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