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情观察:广州越秀十三行“杀人”舆情事件

本文作者:樱花满地

12月17日,广州越秀公安通报一起坠楼事件。

经初步调查,某服装店老板许某(女,32岁,黑龙江人)因怀疑员工黄某(男,20岁,广东惠来人)盗窃店铺仓库内衣服(仓库设在该事发地大同坊9楼),许某与男友刘某(男,41岁,广州人)及另外4名男子到仓库处找黄某质问。期间,黄某从9楼阳台处坠落。经法医初步勘验,死者黄某符合高坠死亡特征。目前,越秀警方已对许某等6名犯罪嫌疑人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一起普通高坠事件,因为小偷、亚姐、男子(打手)而瞬间引爆传媒和网民关注。

除了很多网民对警方的通报持怀疑态度外,在评论区还出现不少疑似水军的微博帐号不约而同齐声“质疑”这起坠楼事件并非警方口中的自杀,而是“他杀”。这些帐号中很多都是注册多年却一直没有发帖,粉丝数及发帖数大多为个位数或零。在这些帐号的评论中,结合死者黄某家属和相关同事的阐述,老板许静及其男友加四名男子简直是现实版黑社会。虽然死者同事林某已承认在朋友圈发布不实信息,但影响已造成,更多人并不关心事情原委,只按照自己的臆想和猜测在网上“口诛笔伐”。

一、黄伟鹏案之网民愤怒

黄伟鹏死之前被殴打,是因为殴打而自杀还是被许静等人殴打后扔下楼呢?大部分网民(水军)选择相信后者。加上互联网跨地域性和快速传播性,黄伟鹏坠落事件迅速从事发地向全国蔓延,在互联网上掀起强劲的舆论风暴。

不少有影响力的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等网站、自媒体迅速站队指认许静与黄伟鹏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是舆情呈一边倒态势的主要原因。

这些贴文在公安机关12月17日已出通告的情况,仍然在网络上肆虐。其数量和质量已远远超过广州公安机关和辟谣贴文可以在网上发出的声音,对相关真相贴文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为什么这些带有明显煽动性和谣言性的文章、言论可以在网上大行其道,而辟谣之声却湮灭其中。

新闻检查属于国家公权力,但在自由主义媒体和商业性媒体看来是妨碍其发展和攫取财富的最大障碍。在我国逐渐将绝大部分媒体推向市场后,官方新闻检查尺度极为宽松。市场化之后的媒体基本被资本和各式组织(企业)所控制。那些可以报道,那些不可以报道,什么样的新闻应该推送,什么样的内容必须上头条,成为媒体经理和老板(资本)的私权,这些人成了事实上的“新闻检察官”。

只要他们愿意,黄伟鹏案可以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或根本无法发声),反之可以成为席卷全国的舆论风暴,甚至成为国家动荡的导火索。(参见突尼斯之城管打人)

《宪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自由,自由不是单方面的自由,它包括传达的自由和收听的自由。像上述带有明显倾向性的言论已经实质上损害了网民发现(收听)真相的自由。“众口铄金”在舆论场同样适用。

二、传媒的强力介入左右舆论

新闻是媒体的主要产品,一个半天憋不出大新闻的媒体离关门也不远了。尤其是当下市场化的媒体,大新闻意味着吸引更多民众的关注,有了关注才有广告上门,才能维持媒体正常运转和员工福利,至于新闻是好是差(能否报道、个人隐私泄露、引发社会动荡、政府公信力丧失等)并不重要。

媒体仅需要一个新闻种子,发现种子后通过设置议程来让其生根发芽,最终形成舆论风暴,达成媒体想要的结果和利益。此次广州十三行坠楼事件并未引起太多媒体的“关注”,是没有发现还是其它问题,很难判断。但可以肯定媒体发现了这则新闻。

《红星新闻》是对此次事件非常活跃的一家媒体,发表了带有强烈倾向性和暗示性的《广州十三行坠楼事件|被刑拘女老板曾获选美亚军 皇冠店铺粉丝近20万》一文,文章用大量篇幅采访了死者黄伟鹏同事林强(同样被许静带人强制询问)以及黄伟鹏哥哥。同时还对另一方当事人许静的背景进行了调查,新闻将许静描述成曾经的亚姐和多家公司法人,生活奢侈,资产丰厚。并将许静男友带来的四名同行人员称为“打手”。行文给网民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一边是身家百万,生活奢靡并有“黑社会”背景男友庇护的美女老板,一边是刚满二十岁的弱冠青年(屌丝),舆论导向呼之欲出。

新闻唤起了网民的愤慨(仇富、嫉妒)和同情心,虽然文章最后对内容进行了一定平衡,但这种做法于事无补。与其说是平衡,还不如说是写作者的技巧或是推卸潜在的问责。

许静等当事人已被警方刑事拘留,但采访他的家人和朋友总还是可以的吧。诡异得是整个传媒没有只言片语。与那些杀人越货者被抓,被毙后,总有媒体第一时间走访其家人、邻居相比,对于许静的报道却是天壤之别,为什么都是做坏事,在媒体口中的待遇相差这么大呢?

三、传媒设置议程舆论效果明显

设置议程是传媒惯用的手法,属于行业“潜规则”。大多数百姓并不了解这一点,总是想当然的认为媒体报道和评论都是正确的,或者是事情本来的面目。

此次黄伟鹏坠楼事件不论是故意杀害还是自杀,对于媒体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美女老板+屌丝青年,这两个人能够发生什么故事?爱情、仇杀、压迫等等。在黄伟鹏家属和同事、朋友看来,黄伟鹏的死亡是压迫和被害的结果。最初部分谣言也来自黄伟鹏同事等与其感情接近的人,这些行为本不意外,但自媒体、微博大V和媒体也这样报道就有点“匪夷所思”,是传媒不了解真相还是真的认为事情就是这样?其实一些文章的始作俑者很可能知道真相,只是不说。记者在各行各业搜集情报的能力堪比FBI,不要小看记者,记者本身就是半个甚至一个间谍,这也是行业公开的秘密。那么传媒为什么不据实报道或开门见山的说明真相?答案只有一个,黄某家属的揣测或者谣言的走向刚好和传媒对该事件设置的议程高度吻合。

议程的设置可以将一起孤立事件或普通意外包装成人人爱看的悬疑故事(或特定企图),有故事就能吸引民众眼球,有眼球才有广告,只有这样才能给相关传媒企业带来利润(或达成某种目的)。

四、舆论形成对司法机关的干扰和压力

许静等人虽然羁押在看守所,公安机关的侦查还未结束,但舆论对司法机关的干扰已经形成,下一步公安机关无论出什么样的通告,轻则公安有包庇之嫌,重则就是司法不公,直指当下现行政治司法体制弊端(或要求政改)。同时在 “极端”重视舆情的检察院和法院眼中,上述舆论必须考虑,判决要对上述“民意”有所回应。方能不负江山不负卿。

案件侦查刚刚开始,但审判已经结束。

这起案件的真正赢家是网络“暴民”(水军)和某些媒体(或政治组织),被再次损害的是公安机关(政府)公信力。在案件还未调查清楚前,公安已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事实也证明无论发怎样的通告,只要不利于或者否定网民(水军)、媒体猜测的,一律是公安机关已被买通,徇私枉法。

12月21日广州警方发布了更加完整的案情通报(原文点击本文左下角阅读原文),并由包括南方都市报、南方日报等在内的几家知名的南方系媒体进行助阵,然而看看网民在评论区的回复,引导的效果却差强人意。

舆论和战争、搏击等事物(万事万物)道理是相通的“唯快不破”。不论是公安机关还是其它政府部门第一时间发布信息的速度,是跑不过谣言和某些媒体发布信息速度的。

因为官方不论如何快速响应,都必须遵守法律和相关程序,而谣言和某些媒体则没有这些约束。也就说是双方并不在一条起跑线上。不在同一起跑线上恰恰是谣言和媒体留给官方的陷阱。等官方通过程序和论证拿出详实证据爬出陷阱之时,谣言和媒体已利用先发优势占领舆论制高点。只留给官方无论怎么说,怎么做都是错的“塔西佗”。

现在很多专家、学者总是呼吁或者要求政府部门在短时间内回应网上舆情,但时间再快也需要完成上述程序。官方多长时间回复舆情,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起跑线。只要同时起跑,那么谣言和某些媒体歪曲事实的空间将被严重压缩,甚至根本没机会胡说八道,信口开河。对于谣言可以通过法律来惩处,但对于某些媒体来讲却无法可依。

在这里我想问句题外话,有媒体近日传言称《卖淫嫖娼人员收容教育办法》即将废止,那么《新闻法》又何时能够登上中国历史的舞台?诺大的一个国家,居然至今没有一部像样的新闻法,岂不是咄咄怪事?呼吁制定《新闻法》的声音是上不了互联网、传媒头条的,不要问我为什么,答案在文中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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